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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隆冬的并州城寒風凜冽，大地一片銀裝素裹，然而北方朋友的熱情，卻匯成一股蕩漾在心頭的暖流，經(jīng)久不散。我應(yīng)山西博懷愛心志愿團邀請飛赴太原，與他們聯(lián)絡(luò)明年舉行公益活動事宜。接風洗塵畢，太原辦事處的老黃便一語中的：“愛喝茶的人到了山西不到歸真茶室普洱齋主曹六榮家喝普洱，等于枉來一趟。曹六榮收藏的普洱茶有一百多個品種，至少四十年以內(nèi)每個年份的普洱茶，在他家都能找得到。特別是老曹去年收的普洱茶膏可是好東西，有一百多年光景了，記得有140克左右，花了80多萬元哩，聽說現(xiàn)在手里還有一塊70克的，一定要帶你去見識見識?！?

不大的庭院，墻邊蘭花與翠竹為友，幽幽香氣襲人，滿園芬芳，使人忘記了冬的寒意。簡簡單單的小竹亭下，一方石桌、一套茶具、幾個石凳，不遠處一座兩層小樓精巧別致。曹六榮領(lǐng)著我們穿過院子，一挑竹簾，就進入了一樓的客廳，一張紅木茶桌，一套普洱茶具，擺在了這間五十平方米左右客廳的顯眼位置。環(huán)顧四周，到處是各類品種的普洱茶，到處是各式各樣的茶具，到處彌漫著釅釅的茶香。然而，最為奪目的是三個大書柜，里面裝滿了各種版本的茶文化書籍，從茶經(jīng)到茶史，從制茶到儲茶，從茶園到茶商，從品茶到茶藝，從古代的各種茶事論著到現(xiàn)在的茶雜志，幾乎無不涉獵。用曹六榮的話說，他是站在茶園里想茶，端著茶湯說茶，在紙堆里聞茶。這就是曹六榮的茶齋，一個普洱茶的世界，一個山西普洱茶友們會聚的地方。

“來，先來一杯普洱，無論你有多渴，三杯過后，保管你口舌生津?！辈芰鶚s聲音洪亮，臉上掛滿了真誠，數(shù)九寒天，幽香四溢的融融暖茶本就令人心生向往，我們接過他遞來的茶杯，一飲而盡。茶湯紅潤明亮，茶味中略帶陳香，這是八年陳的熟普，飲過三杯喉間回甘。

幾杯過后，老黃已耐不住性子，催促曹六榮拿出看家的好普洱讓大家品一品。

曹六榮頗為吃力地搬出了一個幾尺長的圓柱形竹簍，里面就是難得一見的柱子茶，看著大家目瞪口呆的樣子，曹六榮不無得意地說：“我這柱子茶可有25年以上的歷史了，是純手工制作的，現(xiàn)在的工藝都是模具制作的，手工茶就很稀罕了?！边呎f邊用茶刀從柱子茶頂部仔細地撬下一小塊茶來。

柱子茶果然是老生茶，茶湯紅濃明亮，綿滑醇厚，回甘明顯，極富韻味，談笑間，仿佛已讓人把數(shù)十年的時光飲入口中。泡了七泡，茶湯色澤依然通透動人。

正當我們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愉悅中，曹六榮不緊不慢地拿出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木制紅漆錦盒，盒蓋上畫的是麒麟圖，已與紅漆面一起斑駁起皺了，看得出年代久遠。打開小銅鎖，翻開木盒，里面還有一層白綿紙包裝，再打開棉紙包，普洱茶膏終于現(xiàn)形了。

只見普洱茶膏貌不驚人，如焦似炭，黑中透紅，小小的，靜靜的，置身于盒中，其模樣類似龜苓膏，抑或鹿茸熬制的中藥膏，如歲月的積淀，歷史的凝結(jié)，又似乎帶著某種超越時空的傲然之氣、淡定之態(tài)。這就是存世不多，拍價不菲的普洱茶膏嗎？我的神情頓時凝重起來。

關(guān)于普洱茶膏，有很多說法，據(jù)說目前制作工藝已經(jīng)失傳，只知是由高等級的普洱茶熬制而成，正宗的普洱茶團需經(jīng)八十六道工序，而普洱茶膏則需一百八十六道工序。加工周期長達七十二天，作為清宮的貢品，現(xiàn)存世無多。清朝著名藥學家趙學敏著的《本草綱目拾遺》云：“普洱茶膏黑如漆，醒酒第一，綠色者更佳，消食化痰，清胃生津，功效尤也”；接著還有這樣的記錄：“普洱茶膏治百病，如肚脹、受寒，用姜湯發(fā)散，出汗即可愈；口破喉疾，受熱疼痛，用五分茶膏噙口內(nèi)，過夜即愈；受暑擦破皮者，研敷立愈?！?

回眸凝思間，曹六榮已取出茶膏，用茶刀切下一撮指頭大的茶膏放在我們眼前。我用手指拈出一點點茶膏粉放入口中，有一種類似中草藥的苦感，何首烏？茯苓膏？不知如何形容，有一種似曾相識的味道，卻想不出是何物。

神秘的背景與久遠的來歷，更加引發(fā)了大家一品為快的欲望。但見曹六榮氣定神閑，將一個注滿山泉水的玻璃茶壺，放在酒精爐上燒得滾沸，再將剛才切下的那撮茶膏放入壺內(nèi)，茶膏在沸水的擁抱下，如水墨畫般漸漸氤氳開來，一圈圈向外擴展。奇怪的是，還在擴展的琥珀色茶圈忽而又收縮回去。一伸一縮之間，像水母在海中之態(tài)，煞是好看。須臾，茶膏已完全溶化，其湯色棗紅，再輕輕攪勻后，曹六榮為在座一一斟上茶湯。

老黃端起瓷杯，開玩笑地說：“這是皇帝般的享受??！”

我輕嗅茶湯，最初感覺不到什么香氣。茶湯入口，除了一絲淡淡的清甜外，純凈似無味，說不出什么感覺，待將茶湯咽下后，一股棗香在口腔中彌漫開來，清幽溫和。

再品，口腔內(nèi)生津之感頓現(xiàn)，茶湯依然溫和柔順似無物，也許這正是智者的境界：澄靜空靈，無所執(zhí)著，在淡然中攜一種無須聲張的厚實，于輕靈中自有令人仰視的高度。

缺了一個小小角的茶膏，無語靜置，宛若當初。在承受過千熬百煉，經(jīng)歷過滄海桑田，穿越過星移物轉(zhuǎn)之后，它來到我們的面前，為我們奉上的，卻是如此的簡約而厚重，清淡而甘甜。

“茶是一個人修身養(yǎng)性的載體，品茶是一個過程，是一種生活態(tài)度。如普洱茶不僅改善了我的健康狀況，而且讓我感悟了很多人生的道理。人的一生就像制作一塊普洱餅茶，歷經(jīng)寒暑變遷，最終成就?！辈芰鶚s如是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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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六榮，自號歸真茶室普洱齋主。中國茶業(yè)流通協(xié)會會員，中國國際茶文化研究會會員，國家高級評茶師，山西茶葉展評組委會理事，曾多次接待國際茶友及參加茶事活動。被譽為“三晉普洱茶王”、山西的“普洱茶文化大使”。

原載《海峽茶道》2007年第02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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